








乘凉 乘凉,是童年乐事。那时,老家还没有通电,夏天的晚上,屋里闷热,大家一吃过晚饭就不约而同地拎着草席从家里来到了村头的大操场上。手脚快的小伙伴还能在别人带来的草席上争到一席之位,然后静躺着等待那些健谈的大人们的到来,听他们讲三国,谈水浒,也有鬼故事,吓得胆小的得哇哇大叫。劳累了一天了人们,在这里得到了全身心的舒展,有的干脆露天睡上一觉。惬意是惬意,只是苦了皮肤,蚊子是不认亲戚的,只要有下嘴的地方,就叮。于是人们就在自己脸上手上脚上涂上樟树油.也真怪,蚊子虽然还在嗡嗡狂叫,终不敢下到肉体上。 记忆中的夏夜是装在魔瓶里的。不必说那皎洁的月光铺在大地上,万物洒下扶疏摇曳的影子;也不必说连绵的山脉影影绰绰,把天地分成并不清晰的两部分;单是头上的圆盘,便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大人们说不能用手指头指着月亮,否则会被“割去耳朵”,并指着一个耳朵生疮的孩子,煞有介事地说,他就是因为用手“戳过月亮”,有根有据,有条有理,不由得我们不信,于是连看一眼这传说中的吴刚也没有了勇气。今天想想,这种说法,大概跟我国的传统观念“月亮崇拜”有关吧。萤火虫在草丛中徘徊,不知它们是否懂得什么叫“争辉”,但它毕竟是冲着黑暗来的,欲与油灯试比亮。所谓的灯,是在墨水瓶里放点油,然后通一根绵线,在线的一端点燃,远看恰似秋后归仓的谷。有个谜语叫“一粒谷,满间屋”,说的就是它,挻形像的。 这些传说和谜语,相当一部分出自我的一个堂姐之口,她叫萍儿,我管她叫“阿萍姐姐”,她是我三伯公的孙女,父母在外地工作,从小就住在她奶奶家。我从小就受着她的“庇护”,在我心中,她是个能人,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那一个夏天的黄昏(我已记不清是哪年了,只记得我还没有上学),当我摇着蒲扇到了操场上时,却已晚了一步,席上竟已爆满,连挨个屁股的地方也没有。也不知是谁告诉我,阿萍那张草席还没有拿出来,她晚上还没有来呢。我和她最熟,当仁不让地由我去“借”。 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阿萍姐的草席已经送人。她正在油灯下与她奶奶说着什么,还在流泪。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说我要草席。她说没有了,送人了。我当然不信,要送也应该送给我呀,快拿出来吧。阿萍姐竟没有了平日的耐心,不理我了。我说再不拿出来就给你颜色瞧瞧。阿萍姐跺了跺脚,转过了身,偷偷地擦脸的的泪。妈妈听到我的声音也过来了,证实草席已经送人了。我还是不信,绕了半圈,忽然送出一拳,正中她的小腹—— 阿萍姐蹲下了身,双手紧抱着小腹,那双眼睛——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望着我。我却在妈妈的怀抱里哭了起来——那一个晚上,我再也没有回那个大操场去。 第二天醒来,却找不到阿萍姐姐了。问她奶奶,年老的伯婆说她去外面了。到哪?妈妈刚神秘兮兮地说:“你昨晚上打了她,她怕了你,跑了。” 是吗?我将信将疑,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回来了!她怕你了。 真的?!此后好几年,我一直没见过阿萍姐。她真的跑了,我却不敢再问妈妈。 大概在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回家,忽见伯婆家多了个女人,似曾相识,一时又回不过神。待我醒悟过来是阿萍姐姐时,却怎么也叫不出一声。或许,在我的意识中,还牢牢地记着妈妈的那句话,我怕的是,阿萍姐会怪我的,她会恨我一辈子的。阿萍姐当天就回了她爸爸家。下午放学时,妈妈交给我几本笔记本,说是你阿萍姐送给你的,她叫你好好读书,过几年去她家玩。 以后,阿萍姐回过几次老家,但每一次我都与她失之交臂。在我心中,是多希望能再叫一声“阿萍姐姐”,多希望她不会再记恨于我。在妈妈的口中,我陆续知道了她的一些消息:阿萍姐已成家了;阿萍姐有了一个儿子;阿萍姐要去深圳工作,她特地回家来看一下她的老奶奶…… 这不可回归的童年虽已遥远,但它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特别是那些乘凉的夏夜,还有至今没见上一面的阿萍姐。 |
可以转为小说. 感觉前面的铺垫太长,情节稍微简单了一点. 如果多一些那个时候的心理描写什么的.或许就比较好了.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很对,当时写的时候没有考虑把阿萍姐写进去,后加的,但想到时却怎么也改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