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里的回忆
接到电话,来自宁波。正疑惑,对方自报家门:“我是W。” W.我的脑海跳出一个顽皮的身影,曾经是那么的让我顾忌,曾经是那么的让我夜不得寐。 “老师,你给我们娶了师母没有?”调侃中带着几分关怀。正是那个曾令我头疼的W。 我大学毕业那年,在一所乡下中学代课,带毕业班并兼一个班的班主任,W正这班的学生,他是我从教以来碰到的第一个棘手学生,不但学习成绩差,作业从不上交,与社会的一些不良青年打成一片,还与同班的一位女同学关系暧昧。校领导不曾一次地找过他谈话,可效果都不佳,此次校长让我带这个班,就特地与我谈起过他,不要让这个班毁在我手里。 我已记不清在我在W身上花了多少口舌,他肯当着我的面说,人生了两只耳朵,一只是用来听的,另一只用来出的,你说的话,我听过了,出了这扇门就记不得了。我向来不提倡体罚学生,而这个W,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我担任班主任以后,要求学生写周记,所不同的是,我特别强调的是,把你平时不愿意说的话,以及心中想要知道的问题写在周记里,我以聊天的形式批改,有时批评会是这篇周记的好几倍。这样下来,同学们都愿意写,也乐意写。出乎意外的是,W的周记竟会如期上交,而他的周记也是别具一格,通常都是几句话,大多是提几个问题,而且千奇百怪,我都认真的一一作答,有时答不上,就找他当面谈话,趁机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写下了那么像样的几句。W喜欢打篮球,他就在周记中把打球与人生结合在了一起,记得他写道:投篮时,做到心中有目标,命中率就高,人生有目标,就会进球。 机不可失。我如同得了救命草,急忙找来W,讲了这篇周记的优点,并讲了修改的要求。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修改,再加上我的润色,一篇题为《投篮的启示》的短文在《临海报》上发表了,它是我辅导的第一篇发表的学生习作,作者竟是我最差的学生。我不知道W当时的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后的作业开始上交了。 “这里还有人想跟您说话。”正当我沉溺在回忆里时,W显然把手机交给了另外一人。 老师,我是M。 哪位,我一时回不过神来。 M呀。电话那头有点焦急起来,听起来有些结结巴巴,而我也很清楚得听到手机里的另一个声音:“哑巴讲话了,老师听不出了。” 我是M啊,就是那个,那个不会讲话的M呀。老师忘了我了。 噢,是你呀。怎么会忘记呢。你现在讲话很流利了。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在我的第一届学生中,有个位“哑巴”,他是个结巴,一开口就会遭到同学们的嘲笑。干脆,他就成天缄口不言。老师偶尔要他回答问题,他就站着不动,然后其他同学就替他回答:“老师,他是哑巴。”然后便是哄堂大笑,他涨红了脸坐下。 他便是M,我找他谈心,说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很想表达,可他更怕同学们的嘲笑。于是,我与他约定,第二天让他在课堂上回答一个问题,我把答案交给他,要他先在家里背熟。 转天课前,我特地又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事先背了一遍,果然,没结巴了,显然,他是化了很大的力的。而这堂课,同学的哄笑也变成了诧异的眼光。以后,我俩经常玩这个“游戏”,有时也间以他不懂的问题,渐渐地,同学们也习惯了,M的欢笑也多了起来。 M在电话中告诉我,初中毕业后,与同学们一样,他也去了宁波,讲话还是要结巴,后来想起我教他的法子,不断练习,现在好多了,不过一紧张还是说不出话。 这一次是他们同个同学在一起聚会,是为了庆祝C的女朋友的生日的,三言两语就聊到了我。这位当年给他们或多或少以影响的班主任,在任何一位同学的心目中,都难以忘记。 电话在对方手中轮换着,一个又一个熟悉而又开始陌生的声音,让我好生感动,让我着着实实回了一趟那曾经含辛茹苦的班主任生活,时光在不觉中流逝,可不能忘的,是人们内心深处的记忆。 D父亲早故,下还有一个弟弟在校,家里全靠母亲一个人干点零活撑着,每年的学费,都要拖到期末。我在家访过程中知道了他的处境,一面请示学校为他减免学费,一面用自己那仅有的代课费给他垫上。 也就是这个D,毕业后也去了宁波,每年回家,一放下行礼,就往我家跑。今年,他是在宁波过年的,到初六才回来,照例来看我,可我由于手头的事到宁波探亲去了。于是,他向我父母要了我的电话,这一次又碰上他们同学聚会,他以为我还在宁波,因此要我一定过去坐坐。 遗憾的是,接到电话的当天上午,我刚从宁波回来。都感到惋惜。 最后,D说,他们想举办同学会。届时,务必要我这个班主任参加。 “当然喽。”我不假思索,爽快地应下了这个不期之邀,“即使我在上班,我也会请假去的。” 作为一名教师,最大的慰藉莫过于看到学生的成材。而我们当老师的一生中,最大的欣慰和快乐,莫不过于自己作者过的学生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是呀,当初我们反对男女同学关系过密,一定程度上是怕影响大家的成绩。当老师的,在教学时,最大的希望就是同学们能把成绩搞上去。这可怪不得我们哦,谁叫现在学校都是唯“成绩”而上呢? |